与时空赛跑的神圣使命 ——长眠温州72年的山东临沂籍烈士高景成“回家”记
2024年05月20日
“高先生,温州人民找你们找了72年了,今天终于让长眠温州72年的髙景成烈士找到了亲人!”“辛阿姨,您的侄子是临沂和温州人民的骄傲!”4月25日10时许,我从东海之滨的温州赶到千里之外的沂蒙大地——山东临沂市沂河新区凤凰岭街道何官村高景成烈士老家,紧握着他的亲侄高文泉和弟媳辛作英激动地说道,从而使我第一次为烈士寻亲画上了圆满句号......
一项光荣使命
“我是黄松光,我在为高景成烈士寻找亲人。高景成,1925年出生,山东临沂人,中共党员。1952年1月牺牲于浙江省洞头岛,时为解放军35军班长。”今年3月29日上午,我作为新成立的温州市英烈文化研究智库成员接到通知,参加在翠微山烈士陵园举行的温州市“铸魂202清明祭英烈”主题活动后,为烈士寻亲录制视频。我看到首批6位烈士寻亲名单时主动受领了为山东临沂籍高景成烈士寻找亲人任务。
这位沂蒙小伙牺牲时年仅27岁,现长眠于温州翠微山烈士陵园缅怀区B区。当我来到他的墓碑前看到碑志写着:“高景成烈士,山东省临沂县人, ?——1952.1”,而用手机扫进二维码也仅显示他的原籍是临沂县,无其他更多信息。同时获悉,温州市革命烈士纪念馆为高景成寻亲已持续6年,尤为从去年通过中华英烈网、山东英烈网和山东“贝贝寻亲”等志愿者发布寻亲信息,但几乎音信全无,仅查到髙景成可能是临沂市河东区人,生前立过四等功一次,中共党员,解放军第35军103师309团3营班长。
我接受这项任务感到是神圣的使命所然,想到为烈士寻亲是告慰是传承,更是一项与时空赛跑的抢救性工作。清明节,包括我为高景成烈士的寻亲等6条视频在内很快通过温州发布、温度新闻、温州日报、崇军温州、温州老兵等客户端、公众号推送开来,我还通过抖音、西瓜视频及朋友圈扩大推送,尤为恳请山东籍战友转发扩大线索范围。然而清明节小假期过了也无一条信息传来。
与此同时,我想利用自己曾是40年从事新闻报道工作的实践和经验,让“新闻是力大无穷”再次发挥作用,并开始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寻找购买《解放洞头纪实》《洞头文史资料》《光蒙英烈》《丹心映红日》等温沂两地英烈书籍。三天后,我收到快递投递的书籍后,囫囵呑枣式进行翻阅,恐怕有一点与解放洞头岛战斗和烈士牺牲线索也不放过。但据2001年由洞头县委组织部、党史办、民政局编写的《解放洞头纪实》一书中“在解放、保卫、建设洞头中牺牲的烈士英名录”共有207名烈士,也无高景成的名字。《沂蒙英烈》更无高景成烈士的只言片语。这真是在历史长河中大海捞针,根据多方信息显示:髙景成是临沂市河东区人,生前立过四等功一次,第35军103师309团3营班长。因此,我在撰写《一位沂蒙烈士长眠浙南七十二年。浙江温州退役老兵负责为烈士寻亲——高景成烈士亲人在哪里?》的寻亲文章中写的主要是309团3营参加解放洞头岛的“蛛丝马迹”。
浙鲁联动寻亲
“我这几天正在参加温度新闻、温州日报牵手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开展‘为烈士寻亲 带烈士回家’活动,其中高景成烈士是山东临沂人,1952年1月牺牲于尚洞头岛棺材岙战斗,至今未找到他的亲人。我正在为他寻找亲人。我计划通过临沂日报等发布消息,以获得更多线索。我想到您多年担任中国报刊副刊研究会副会长,可能会有临沂日报领导的联系方式。”4月5日,我将自己最初计划发给温州日报原副社长瞿冬生老师。也是退役老兵的他很快回复:“临沂日报好像没有,有山东大众日报的,不知需要否?”我当然求知不得,瞿冬生老师马上联系上山东大众日报丰收副刊主编刘君老师,提供了临沂日报集团副总编王丽玲的联系方式。4月11日,我如获似宝,先用短信联系,再打手机联系,并最终联系上了王丽玲副总编。她对我为烈士寻亲的求助非常认真,很负责任地将寻亲报道任务交给曾多年参与为烈士寻亲报道的“在临沂”客户端副主编、沂蒙晚报记者付茜。于是,一场山东、浙江媒体报网联动寻亲的大戏拉开。
告慰烈士最好方式,就是帮他们找到亲人。温州市革命烈士纪念馆此前联系上临沂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要求帮助查找。我从中华英烈网查到“高景成是河东区人”后,付茜老师马上行动联系联系河东区退役军人事务局,但从河东区现存烈士英名录上查不到他的名字。
连日来,江山籍烈士祝兴龙、程华祥和与高景成烈士同地牺牲的余杭籍烈士许玉友亲人已一一找到的消息令我振奋不已,更激起我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希望高景成烈士亲人也能找到。
长眠温州大地72年,高景成烈士的老家在哪里?沂蒙晚报领导根据我的特殊求助,研究决定开展“让烈士回家”报网联动行动。4月17日晚,一条《临沂籍烈士高景成长眠温州大地72年 全网征集烈士亲人的线索,帮他回家》,通过“在临沂”客户端首先发布,当晚即登上实时新闻热搜榜榜首。次日,中国国防报第二版头条刊发我和记者合写的《浙江省温州市启动为烈士寻亲专项行动——“寻亲工作是在和时间赛跑”》令各方关注。第三天,沂蒙晚报推出一版“为烈士回家”特别设计版面和二版刊发《全网寻亲,带他“回家”》整版报道。同时,浙江唯一官方新闻客户端“潮新闻”推送《想带烈士“回家”温州退役军人志愿者发出寻亲视频》,浙江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公众号转发潮新闻消息,令广大网民关注和期待。
“髙景成烈士亲人找到了,老家在临沂市沂河新区!”4月19日上午,临沂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沂蒙晚报记者报告了这一喜讯。原来寻亲信息刊发后,当地退役军人事务机构迅速开始行动,河东区再发动6个街道进一步查找线索,沂河新区党工委政法委部署查找,结果临沂市革命烈士纪念馆管理服务处从各年份烈士英名录发现了线索并出具了证明:“经查1981年山东省民政厅编《山东省革命烈士英名录》第十一卷(临沂地区)一册《山东省临沂县革命烈士英名录》第(75)—101页,高景成烈士记录如下:高景成,男,1925年生,山东省临沂县相公公社何官庄大队人,1948年10月入伍,1949年5月入党,部别是三十五军一零三师三零九团一营二连,职务是班长,1952年在浙江省洞头岛牺牲,立功四等功一次,埋葬地在浙江省岛岩山。”
我从网上进一步查实,经过七十多年的地域划分调整,原临沂县先后改名县级为市、地级市,原“临沂县相公公社何官村大队”和“河东区相公街道何官庄村”现为“沂河新区凤凰岭街道何官庄村”。同时,高景成烈士牺牲安葬地原写“浙江省岛岩山”系误写,正确是“乌岩山”,现为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境内。接着,“在临沂”客户端和沂蒙晚报先后连续推送找到高景成烈士亲人的相关信息,再次登上热搜榜榜首。4月23日,浙江老年报刊发题为《“跨越千山万水也要找到你” 温州老兵志愿者要带烈士“回家”》信息。同时,齐鲁网、琅琊新闻网、临沂网、临沂交通旅游广播、临沂融媒、临沂文明网和、杭州网、瓯海新闻网、掌上瓯海、腾讯网、搜狐网、网易、抖音、今日头条、微博、微信公众平台等纷纷转发报道。
烈士回家“团聚”
温度新闻客户端记者彭天然一直跟踪寻亲报道,同时通过公安等渠道查找到二位烈士亲人。他得到高景成亲人已找到这一消息后也是振奋不已:“我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指引着我做这件事。每一位烈士的家乡,我都要一个个去实地寻找。”4月23日,彭天然和两位同事一起决定开车前往千里之外的山东临沂。温州市革命烈士纪念馆派资料科长陈淑娴到烈士墓碑前取到一抔墓土连夜乘飞机送到临沂。当天,我因出差在外,原本无法前往临沂,但温州市英烈文化研究智库成员鼓励我一定要代表志愿者前往。24日上午,彭天然和两位同事自驾十多小时,驱车1000多里,还边走边拍记录烈士“回家”全程。温度新闻美编尝试将保存70多年且模糊的烈士照片进行特征分析,最后汇总复原成像,为烈士亲属带去一丝心灵的慰藉。
“大爷,回家了,安息吧!”高景成侄子高文泉第一时间动身前往爷爷奶奶坟前,小心翼翼地将这一杯来自温州红色热土添撒上,以实现烈士“生前为国尽忠 死后为父母尽孝”的愿望。临报融媒体记者及温州市革命烈士纪念馆、温州市传媒新闻中心、沂河新区政法委及凤凰岭街道退役军人服务站一行人还自发向烈士衣冠冢深深鞠躬,以缅怀英烈。沂河新区李文金告诉说:“这抔土慰藉了这个家庭,也让烈士找到了根!这一次意义非凡的‘团圆’,烈士亲属们已等待了整整72年。”
“高先生,温州人民找你们找了72年了,今天终于让长眠温州72年的髙景成烈士找到亲人了!”“辛阿姨,您的侄子是临沂和温州人民的骄傲!”24日下午,我特地从宁波乘飞机飞到临沂并于第二天上午专程来到高文泉家中。当我了解到今年60岁的髙文泉和他87岁的母亲辛作英、67岁的大姐髙秀知、57岁的妹妹髙秀媚等家人安康,家庭美满后十分欣慰。我从髙文泉珍藏的1952年5月12日由解放军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司令员陈毅、政委饶漱石签署的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上写着:高景成不幸于1952年1月13日在解放洞头岛战斗中光荣牺牲。同时在证书背后显示:他于1948年10月8日参加革命,1949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担任103师309团一营二连战士、副班长、班长,牺牲后安葬在浙江省乌岩山(有资料误写为“岛岩山”),遗物有裤头一条、祙子一双、笔记本三个和毛巾、包袄皮、钢笔、功劳奖状各一件。高文泉告诉说,高景成的父亲是在高景成牺牲前一年(1951年)离世,二姑于1953年离世,母亲于1987年离世。这些证书一直由高景成母亲保管,离世后交由高文泉父亲保管。2017年,高文泉父亲离世后,高文泉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这些包括烈士证书、三等功奖状和一张生前两人站立合影照片。当我离开高家时,髙文泉表示将择时到温州来看望长眠在温州的髙景成。
红色老区沂蒙
“高景成家乡是个什么样的红色土地?他所在部队是个什么部队?他是在什么战斗中牺牲的?”......这些问题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緾绕。于是,我在完成拜访高文泉之后,特地来到沂蒙革命烈士纪念馆找答案,结果发现沂蒙是一片神圣的土地,是一片红色的沃土,与井冈山、延安、西柏坡组成中国革命战争时期最重要的四大老革命根据地。仅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沂蒙老区有20多万人参军,120多万人拥军支前,10万英烈血晒疆场。
纪念馆里展示“最后一块布,做军装;最后一口饭,做军粮;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的一行字特别醒目,它就是伟大“沂蒙精神”的真实写照。1950年,建在临沂的华东烈士陵园英名录上刻有6万烈士的名字。
据史料记载,高景成所在的部队是由“老八路”之称的原华东野战军鲁中南纵队,曾一举攻克郯城,打响了淮海战役的第一枪。1949年2月,该纵队与济南战役时国民革命军第96军军长吴化文率部起义改编为解放军第35军合并,下辖103、104、105师,每个师下辖3个团,其中2个团是鲁中南纵队所在团。在南下渡江战役中,唯一置于南京正面的35军,最早渡江控制南京总统府,第一个将红旗在南京总统府上面升起。1949年9月,第35军调往浙江杭州,下辖的103师、104师、105师拨归浙江军区建制,分别兼衢州军分区、绍兴军分区和杭州警备区。1950年1月,第35军番号虽被撤销,但这支南下大军为浙江各大城市解放写下了可歌可泣的英雄篇章。
在这支南下大军中,有一名战士名叫高景成,1925年出生在离临沂县城16公里的何官庄,是高家四个儿女中的长子,他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1948年10月8日,他毅然报名参军成为华野鲁中南纵队战士。当时,大姐已嫁人,弟弟才十五六岁。他随解放大军南下前来过家里一回,面对辛劳的父母、二姐和年幼的弟弟十分不舍。1951年3月,洞头列岛沿海一带,蒋军海匪骚扰猖獗,103师309团开赴海防前线,驻防温州。1951年7月,该团又奉命开赴温州驻防,投入紧张的战备训练,准备解放洞头岛。因高景成在战备训练中工作学习积极,由浙江军区第七兵团司令员张爱萍、政委谭震林于1951年12月27日签署颁发三等功奖状。
还原棺材岙战
据《解放洞头纪实》记载,洞头列岛位于浙江南部沿海,素有百岛之称。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国民党梦想抢机“反攻”大陆,加强了对沿海海岛的控制。1951年11月,国民党军胡宗南部抢占浙江沿海的最大岛屿大陈之后,企图在浙南最大岛屿洞头列岛建立“反共”前哨阵地,声称建立10万兵力的军事基地。温州军分区兼103师根据上级军区指示,彻底解放洞头列岛。于是,我军决定以省军区103师309团和105师315团配合作战,第三次解放洞头岛。
据原309团连长郝锡三、老战士张咸佳等回忆,1952年1月11日清晨5时许,我主攻部队从龙湾、黄华、温州出发,向洞头进发。许多战士都是第一次参加渡海作战,由铁壳机动船等组成的出战部队一出瓯江口全速前进时,风大浪急,包括来自山东的大部分战士呕吐不止,有的爬到甲板上一动也不敢动。航行3个多小时,驶过霓屿岛,309团于9时40分分别在沙岙、洞头码头、鼻子尾成功登陆。12日清晨,309团向敌军发起猛烈进攻,攻占了北岙、双垄、东沙等地,将300余敌军压到北烟台山。上午8时,309团向守敌发起攻击,广大指战员英勇善战,两个小时结束战斗,歼敌50余名。结果残军夺路退入棺材岙,妄图负隅顽抗,死守待援。
棺材岙位于洞头本岛的东北角,四面环海,地形陡峭,与本岛相连,棺材岙就像一口朝天横陈的大棺材,潮涨为海无法通过,潮落为滩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两旁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开的险境,敌军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地理环境上,还预先构筑了许多防御工事,明碉明堡,火力密布。为了彻底解放洞头拿下观潮山必须通过棺材岙,309团以八连、二连分别于12日下午5时和13日凌晨2时,向棺材岙守敌发起进攻。但由于潮水限制,上山道路狭窄曲折,部队运动困难,兵力不易展开,夜间作战,战士无法看清山路等,加上来自山东的战士不熟悉水性,登陆作战时棉衣棉裤全打湿了,严重影响了他们行动速度,很多战士因此牺牲。
我军数次进攻受挫,伤亡非常严重,但这一场争夺棺材岙的血战仍在继续。为了粉碎国民党军的阴谋,防止残敌被敌舰接走,13日103师严令必须尽快夺取棺材岙,攻克观潮山。309团指挥所根据命令,当日下午5点发起攻击。这时,全团各炮连向观潮山进行炮击,只见山顶浓烟滚滚,10分钟后三营指战员向棺材岙运动到冲锋出击,其中8连经过多次浴血战斗,战士只剩下几个人仍在战斗。接着团部决定由1营、2营2连接防进攻,也仍未能突破守敌封锁,加上潮水上涨无法通过,温州军分区下令,309团撤出棺材岙战斗。
1月15日下午3点,我军对棺材岙敌军发起总攻,两小时后全歼守敌,把红旗插上顶峰观潮山。至此,第三次解放洞头列岛的战斗宣告胜利结束。为纪念棺材岙战斗,1952年当地政府决定将它改名为“胜利岙”,把那条海礁曲径上建起的桥命名为“胜利桥”,并建起了军事博物馆。1991年6月,胜利岙战斗纪念雕塑在胜利岙建成。
烈士长眠温州
在棺材岙战斗中,70多位战士英勇牺牲,特别是党员、骨干力量占多,当年都是28岁以下的年轻人,有的刚做父亲,有的离家时正是新婚,有的和心上人正在完婚,就告别亲人南下,从济南一路打到浙江,还参加解放洞头岛战斗而牺牲。其中就有时任班长、共产党员的临沂籍髙景成。
战后,来自温州、台州及洞头当地组织民船前往打捞、抢运牺牲战士,并被所属民船分别运往当地安葬。髙景成被运送安葬在当时温州城郊的乌岩山(相关资料误写为“岛岩山”)。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叶,翠微山烈士墓建成后,将安葬在乌岩山的烈士遗骨迁移在此。2008年3月,翠微山烈士墓扩建成为翠微山烈士陵园,设有五个功能区,提供给烈士亲人等祭拜、缅怀。
由于交通条件、部队迁撤等历史原制,加上烈士出生、籍贯、所有连队等材料缺失,给寻找烈士亲人增添了难度。仅长眠在翠微山烈士陵园包括牺牲在解放洞头岛的43名烈士长期无亲人认领或扫墓。
告慰烈士最好的方式,就是帮他们找到亲人。今年清明节前夕,温州市和县(市、区)退役军人事务局联合启动“烈士精神代代相传、烈士亲属殷殷期待、烈士回家条条纽带的“一代一待一带”烈士寻亲专项行动,并成立温州市英烈文化研究智库和温州市寻亲志愿者联盟。于是,包括我在内的温州市英烈文化研究智库成员为首批6位烈士录制寻亲视频。
经过20多天的多方共同努力,6位烈士亲人被成功找到,使寻亲行动初战告捷。这令作为寻亲志愿者之一的我非常自豪与骄傲,也坚定了我们志愿者继续去寻找烈士的家乡和亲人的信心与行动......
编辑: 马慧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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